校园内的正当防卫

　　引言：当出现校园霸凌乃至校园犯罪时，受害方除了依赖公权力的事后救济，以及教育机构的监管教育外，在事发（或案发）当时其实就可以通过一些自我防卫措施来即时维护生命或财产安全。

　　当然，笔者并非是倡导“以暴制暴”，而是希望被霸凌者在面对霸凌时有保护自己的勇气及意识。那么，何种防卫才属于法律意义上的“正当防卫”？在进行防卫时应当注意什么？我们通过一个案例进行介绍：

　　案件经过（来源：人民法院案例库-蒋某某故意伤害案）

　　被告人蒋某某，2004年出生系湖南省吉首市某中学初二学生。与同班同学孙某某关系一直不睦。后又因琐事，得罪邻班学生胡某，胡某要求蒋某某买烟赔礼道歉，否则将打蒋某某，蒋某某买烟后，胡某又嫌所买香烟不好而未收，起意殴打报复。

　　2019年5月17日，孙某某、胡某、张某某等人商定当天中午殴打蒋某某。在与蒋某某多次约架（伴有拉扯、踢打行为）遭拒后，孙某某称蒋某某若不去就将其强行带走，蒋某某被迫跟随前往厕所，并将课桌内折叠刀[开酒瓶时附赠的折叠刀（刃长仅4.5厘米）]藏在右手衣袖内。

　　进入厕所后，孙某某、胡某、张某某、被害人陈某甲（时年14岁）、陈某乙（时年13岁）、吴某（时年14岁）等15人将蒋某某围住。蒋某某问谁先上（意图为避免群殴，并非主动挑起事端），孙某某、胡某、张某某等人商定由个高的陈某甲先动手。待陈某甲控制（勒颈摔倒在地）蒋某某后，众人开始对其进行围殴。

　　蒋某某掏出折叠刀乱舞，分别刺中陈某甲腰背部和吴某大腿。殴打持续约一分钟后众人散开，蒋某某坐在地上，陈某乙从背后掌掴蒋某某，蒋某某遂转身用折叠刀向陈某乙腹部捅刺一刀，张某某等人再次殴打蒋某某后散去。

　　经鉴定，陈某甲、陈某乙损伤程度均为重伤二级，吴某损伤程度为轻微伤。同年8月7日，蒋某某向公安机关投案。

　　裁判结果

　　湖南省吉首市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6日作出刑事判决，认定被告人蒋某某的行为构成正当防卫，蒋某某无罪。宣判后，吉首市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。

　　二审期间，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申请撤回抗诉。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于2022年11月9日作出刑事裁定，准许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撤回抗诉，一审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。

　　案件分析：

　　受害者有权通过自我防卫来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，但要特别注意防卫行为的限度。

　　本案中，蒋某某能被宣判无罪，关键在于面对孙某某等多人、多次的威胁行为，其被迫跟随至事发地点。面对15人包围的危急形势，事先准备防身工具有现实必要性和合理性，所准备的刀具杀伤力有限。，所以，不论是在对方未实际侵权时的“准备行为”，还是在面对现实施害时的“防卫行为”，蒋某某都是基于保护自身这一意图出发，主观上并无侵害他人的恶意。

　　其次，蒋某某防卫行为只针对直接施害人，，且防卫发生在不法侵害实施过程中。

　　最后，蒋某某在用刀逼退他人维护自己安全后便及时停止，保持了防卫行为的合理限度。

　　案件启示:

　　在面对校园欺凌时，青少年要及时告诉老师和家长严重时请求警方介入；

　　在有别的解决途径时避免“以暴制暴”；

　　正当防卫，需要以防卫为中心概念。不论是准备行为还是实施行为，都应当是保守的防卫行为，不应当具有积极的攻击性或明显超过所受侵害行为的危险性；

　　正当防卫行为归根结底是针对侵害行为的反制，防卫行为应当产生于侵害行为之后，与侵害行为同时终止。

　　不论发生校园霸凌还是校园犯罪，因未成人的心智尚不成熟，缺少应对经验，或学校及家庭未及时发现，及时制止，可能导致严重后果。所以，教育机构可以开展适当的防卫教育，使得未成年人在遭受不法侵害时，知道采取何种适当的手段维护自身的生命安全，在面对突发的、力量悬殊不大的校园霸凌时能够敢于理性、有限度的反抗。